十九歲那年,她跟著師父一行離開霧隱谷,來到傳聞中的機關之城不見山交流訪學。 初至墨山道,她對山中那些精妙的榫卯機巧充滿了好奇。 飛空的木鳶,推地的木螂,報時的儀象,通天的懸撞……還有天陘上那處適宜觀測星象的好地方! 雖…
十九歲那年,她跟著師父一行離開霧隱谷,來到傳聞中的機關之城不見山交流訪學。
初至墨山道,她對山中那些精妙的榫卯機巧充滿了好奇。
飛空的木鳶,推地的木螂,報時的儀象,通天的懸撞……還有天陘上那處適宜觀測星象的好地方!
雖離了家,星子仍懸於高空,抬頭便能仰望。
原來在霧隱谷外,在隱世的不見山裡,也有那麼多好奇於算學、又憧憬著無垠星空的人。
她同他們一起在浮英野漫天的花海裡,一夜連一夜地觀測,興致勃勃地將所究之理分享給每一個仰望星斗的人。
訪學期滿,那些曾同她一起來不見山講學論道的同門都已離開,獨她仍沉迷在測繪中,長留此地,當起了算學和觀星的先生。
待回過神來,她已在這兒結識了諸多同好,亦有人得其授業稱她作老師。再後來,她又在這裡安了家。
只是這星星啊,看得見,卻夠不著的,去追它做什麼?就像那些乘著風飛向星斗的人,她也總夠不著。
不過人吶,就是這樣,明知追不著,也總忍不住跑兩步,踮踮腳,便是如今老了,常記不得路,仍不自覺往家門外溜——還是去追星星。
誒?真的就沒夠著嗎?
她愣了愣,粗糙枯槁的手裡,正攥著一隻柔軟的小手,旁邊的小姑娘正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
這是往哪走呢?哦,對了,這是往家走呢。
小月鹿,小月鹿,這是奶奶的小月鹿。
「小月鹿啊,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哭鬧,我們是怎麼哄你的嗎?」
「用星星?」
「對咯!奶奶小時候有根星子魚竿,你也有一根。可惜啊,真的星星,咱們夠不著咧。」
「星星不是夠不著的,奶奶真糊塗。話本子裡不是說了嗎?雲中君摘下星子分給了世人,大家就都有了自己的星星。奶奶要是不信,我也可以送奶奶很多很多星星。」
小月鹿又在家裡準備了許多「星星」?這一次是二十八宿,還是北斗星辰?
不過這一次是小月鹿說得對,奶奶這一輩子,有過許多星星了。
她輕輕捏了捏小月鹿的小手——現在手裡的,就是奶奶最亮的那顆星星啊。
奶奶夠著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