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喝空的药罐,殷松释然地躺下。贫病交加,他早已家徒四壁。儿子前些年又上山采药,跌到山底下去了。 他不怨命。只是,他不想自己一个人继续撑下去了。 殷松的老家来自荆楚。此地好巫,常有招魂祭祀之法。听说那汨罗江中的大巫曾使…
看着喝空的药罐,殷松释然地躺下。贫病交加,他早已家徒四壁。儿子前些年又上山采药,跌到山底下去了。
他不怨命。只是,他不想自己一个人继续撑下去了。
殷松的老家来自荆楚。此地好巫,常有招魂祭祀之法。听说那汨罗江中的大巫曾使用过名为“椒糈”的祭祀,殷松决定效仿他,在自己死之前请众神接引,去找儿子。
他搜刮了所有的角落,只在米缸里发现了还剩下半碗的干粟。然而,事神之仪不可怠慢。他要去集市上买一份最好的秦椒。
说到天水集最好的秦椒,当然是老李头家的。那老头有些本事,种的秦椒又红又香。也只有这样的好东西,才能取悦众神。
可到了天水集,殷松却看到,那个种秦椒的老李头竟摇身一变,成了烫菜摊的店主。
看着老李头脸上热火朝天的欢喜,嗅着秦椒被热油激出的香气,殷松攥紧了衣角,却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“哟!老殷!来啦!快坐,我给你做个烫菜,你尝尝!”
“不,不了……老李,我想,买点秦椒……”殷松掏出了最后的几个铜板。 “你看,就这些……买一点就好。”殷松顿了顿。“你家椒好,我拿来做饭拜神。”
“老哥,今年秦椒虽然贱,但咱这……”幺昭布心里一算,便知这买卖不好做。
“莫说了。”李白元出言打断了幺昭布。“老张,舀一碗秦椒。阿妹,烫一碗菜。”
李白元又蹲下,在摊位后面摆弄了些什么。随后,将一只布袋和一个食盒交给殷松。
“这是椒,回家再打开,小心漏了。”
“这是烫菜。里面还有两份呱呱。不过这食盒贵得很,还请还回,可好?”
“爱吃的话,就再来啊。”
殷松百般推辞,奈何几个人都要殷松收下。他便惭愧地拿着食盒走了。
若自己今天死在家里,又该麻烦谁把这食盒送回来呢。
殷松想了想。还是先把这食盒还给人家,再去找儿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