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值暮秋，苦風蕭瑟。 他單衫草鞋，走在不熟悉的山路上，瑟縮慢步。 「家」已經不能回了。而遠親收留他的那間柴棚，甚至不能遮風避雨。 遠處山下的燈火隔著霧，愈發飄渺。離得更遠再看，像從水底仰望人間。 他想起那位戲台上的覆…
時值暮秋，苦風蕭瑟。
他單衫草鞋，走在不熟悉的山路上，瑟縮慢步。
「家」已經不能回了。而遠親收留他的那間柴棚，甚至不能遮風避雨。
遠處山下的燈火隔著霧，愈發飄渺。離得更遠再看，像從水底仰望人間。
他想起那位戲台上的覆面將軍，孤身一人，在千軍萬馬中突圍。
歌聲無法驅散黑暗。更糟的是招來山間走獸，抑或不懷好意的流寇。
但他顧不上這許多。
心跳聲如那日的重鼓，將軍一往無前，聲猶激越。
他奔跑著，朝向燈火的方向。
火光映映，漸漸能聽見琵琶聲聲繚繞，喝彩聲不絕。
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戲台。
明明是草木凋萎的時節，他閉上雙眼之前，卻看見千樹萬樹，梨雪飄墜。
「我等胡兒，吐氣如電。
我採頂雷，踏石如泥。右得士力，
左得鞭回。日光西沒，東西若月。
舞樂打去，錄錄長曲。」
顧秋華，湖州人氏，生具音律之才。
幼年為梨園弟子程肅所救，後拜入回雪舫。其天賦卓絕，音色清越，《蘭陵王入陣曲》尤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