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城的小孩們都說，小粟是個山外來的笨孩子。吃飯慢，走路慢，連說話也慢。 幼麟蒙學的夫子也時常對著小粟嘆氣，「為何還是不會？」言語裡，竟透露出些對自己教學的不自信。 小粟聽到這話，只會撓撓腦袋，慢悠悠憋出一句，「嘿嘿……對…
墨城的小孩們都說，小粟是個山外來的笨孩子。吃飯慢，走路慢，連說話也慢。
幼麟蒙學的夫子也時常對著小粟嘆氣，「為何還是不會？」言語裡，竟透露出些對自己教學的不自信。
小粟聽到這話，只會撓撓腦袋，慢悠悠憋出一句，「嘿嘿……對不起……」。
可每次一聽到他這樣講，小米哥哥就生氣，用手指戳戳他肩膀：「你又沒錯，說什麼對不起？鴉先生說了，你就是反應慢了點，不是笨。」
小粟聽了，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也不知聽沒聽進去，最後嘿嘿一笑：「小米哥哥……對不起。」
小米氣得直跺腳，又拿他沒法子，只好牽著他去找雪兒玩捉迷藏。
別人捉迷藏都喜歡當捉人的那個，但小粟不一樣。
他不會找人，但最會藏。
不是躲在床底下、門後頭那種尋常地方——那太容易被發現了。
小粟能鑽進誰也想不到的角落：醃酸菜的大陶甕，蒙學後面的枯井，還有……茅房外的水缸。
那一次，大家找了半個時辰都沒找著他。
天快黑了，小米急得到處喊，最後是聽見茅房外的水缸裡來窸窣聲——
忍著臭過去一看，裡面沒有水，倒有個睡著的小粟，蜷得像粒豆子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雪兒戳他臉：「你怎麼在這兒也能睡著？」
小粟揉著眼睛，慢慢說：「這裡……黑，還靜。我夢到鴉先生說種子在土裡，也是這麼躺著，等時候到了，就冒芽。」
「你還夢見啥了？」小米問。
「我夢見……種出了很大很大的穀子，有人那麼高。金燦燦的，風吹過來，嘩啦啦響，像在唱歌。」
他比劃著，「我去摘，一碰，穀穗自己就掉了下來。我抱了好多好多去給鴉先生看。」
「哇，然後呢然後呢？」雪兒問。
「嗯……」小粟想了想，聲音輕下去，「然後我就醒了。」
聽得一旁的小米又直跳腳。
……
當小米哥哥問他說，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去碧水雲濤，保護先生的種子時，小粟難得一下就答應了。
他沒多問，也沒結巴，只是用力點頭。
他想著，這次得早點去……從小路走，找到鴉先生的種子，再藏好些，不能讓壞人搶了去。
鴉先生說了，他不笨，這話他記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