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千里第一次走那麼遠的路,是從故鄉到天泉。 朔風凜冽,積雪沒膝,她每一步都陷得極深,直到半個身子都被雪吞沒,才被回過頭的師兄拔出來。 抬頭望去,遠方白茫茫一片,一直連到天上。天泉,還遙在千里之外。 師兄卻笑著指向天邊…
傅千里第一次走那麼遠的路,是從故鄉到天泉。
朔風凜冽,積雪沒膝,她每一步都陷得極深,直到半個身子都被雪吞沒,才被回過頭的師兄拔出來。
抬頭望去,遠方白茫茫一片,一直連到天上。天泉,還遙在千里之外。
師兄卻笑著指向天邊隱約的燈火:「那兒就是了,快到家了!」
家,新的家。
家裡的大夥都說,傅千里有個好名字。師兄說這名字大氣,師弟師妹們羨慕這名字瀟灑。她自己也喜歡。
千里之行回了家,最好的家:春起練刀,炎夏鍛體,秋來集皮作襖,冬日圍爐煮酒……四季如是,安穩尋常。
她不必再一程一程奔波,不必再走那樣遠的路了。
可或許是名字所讖,她終又踏上千里之途。
滹沱河長一千里,太白山遙隔兩千里,天泉弟子們的屍首卻只堆在三步之內。
橫刀漸沉,血氣盈鼻,耳畔卻響起師弟師妹們向師父請命時的鏗鏘之聲。
自有家始,只一件事能讓她奔赴千里,也只一件事讓她棄家不回——
「師父所願,三百弟子,一個都不能少。」
「師姐,那要是我們帶不回呢?」
「......死戰方休,三百弟子,一個都不能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