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戰死的李筠,被囚禁於鎖鏈之中的慕容延釗,石守信似乎是結局最為體面之人,他沒有在戰場上丟了性命,也沒有在鎖鏈中失了魂魄。不過是從地面的將軍,成了暗中的執手。 他比慕容延釗殺得更果斷,也比李筠更識時務,他知道,人注定抓不…
比起戰死的李筠,被囚禁於鎖鏈之中的慕容延釗,石守信似乎是結局最為體面之人,他沒有在戰場上丟了性命,也沒有在鎖鏈中失了魂魄。不過是從地面的將軍,成了暗中的執手。
他比慕容延釗殺得更果斷,也比李筠更識時務,他知道,人注定抓不住一本要翻頁的冊子,趙匡胤是那冊子上寫好的下一頁,但他的朋友卻不明白,還死死地捉住過去的故事,直到滿手皆是墨汁,太蠢,實在太蠢。
最初,他回不去石家村,沒有見過爹娘,聽說娘盼著他回來,縱使他是千夫所指的叛徒,還是心疼他。
後來,他的身邊又少了幾位朋友,有些人問他值不值,有些人說他聰明,有些人託孤給他。
再後來,他手中亦沒有了兵權,堪堪換來了一條性命,有人說他失勢,有人說他審時度勢。
他是個聰明人?還是個蠢人?
這種事情問自己是問不出來的,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做的是蠢事,否則為何會去做呢。
也許之後會有萬千的罵名在他的身上,但美名已死之人聽不清,罵名已死之人亦聽不見,美名和罵名也沒有什麼關係,這樣的聲音他不想聽,聽起來也並無用處。
他站在武廟之外,耳邊是工匠往來的腳步聲,炎炎烈日砸在他們的脊背之上,再被他們的號子喝破,這才是當下的聲音,那朝堂之上的帝王的言語,那才是當下的聲音,石家村滔天的洪水,舊友的呢喃,在今日的日光下,似乎已經變得極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