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熒心知伏馬莊其實並不樂意將他們寵愛的掌珠嫁給他這個軍漢。且不說吃穿用度可能受的委屈、夫妻聚少離多等問題,就說戰場上刀劍無眼,他不定什麼時候丟了性命,便害得媳婦成了寡婦。然而世事無常,世宗於北伐路上突發疾病,不久離世,伏…
燕熒心知伏馬莊其實並不樂意將他們寵愛的掌珠嫁給他這個軍漢。且不說吃穿用度可能受的委屈、夫妻聚少離多等問題,就說戰場上刀劍無眼,他不定什麼時候丟了性命,便害得媳婦成了寡婦。然而世事無常,世宗於北伐路上突發疾病,不久離世,伏馬莊受此波及家道中落。而北伐軍解散,燕熒與不願跟隨趙匡胤的同袍選定清河的豐禾村落腳,在村中當起了教書先生,倒也能給祁晟安定的生活。於是伏馬莊漸漸接受了他這個姑爺,而燕熒亦不負所託,對妻子千依百順、關懷備至。好在祁晟並沒有大小姐的驕縱習氣,只是對贏棋執著了些。為了哄她高興,燕熒每每冥思苦想,要如何不漏聲色地放水,還要輸得驚心動魄,不讓妻子失了與他對弈的興趣。
若是生活能這樣平靜如水地度過該多好啊,可突然出現的靖北令卻徹底打破了豐禾村的寧靜!靖北令出,北伐軍聚,可重聚的北伐軍真的只是為了北伐嗎?看著眼前的棋局,燕熒不禁陷入沉思,手下無意識走子,不過幾步便將死了對方。寂靜,異乎尋常的寂靜令他回過神來。直到看清面前妻子憤怒的臉,他才驚覺自己露了餡。祁晟感到無比羞辱,當即表示自己要收拾東西回娘家。燕熒張了張口,道歉的話語終是轉了個彎,變成刺人的聲音:「走就走吧,我才不留!你以為你叫祁晟就是棋聖,我叫燕熒就不會贏棋嗎?要不是你哥叮囑我不能贏你,惹你不開心,我會一直讓著你?我早就受夠了!你走,快點走!」
祁晟哭了——這是婚後他們第一次爭吵,也是燕熒第一次看她流淚,可他不能心軟。走吧,就這樣一無所知地離開才最安全。若靖北令只是皇權鬥爭下的一顆棋子,至少現在他還來得及護她無恙。望著妻子遠去的背影,燕熒方敢鬆開握出指甲印的雙手,長嘆出聲:「唉,果然你還是笑著比較好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