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景推擠著阿達蹭到那堵人牆賽場邊時，張叔正用枯瘦的手指虛虛勾畫著人牆，殘破鎧甲縫隙間滲出晨光。 「張叔？」阿景靴尖碾著砂石。 張叔只是沉沉地望著人牆：「該壘七丈...該...」 阿達解下新得的牛皮水囊遞過去：「您老可認得…
阿景推擠著阿達蹭到那堵人牆賽場邊時，張叔正用枯瘦的手指虛虛勾畫著人牆，殘破鎧甲縫隙間滲出晨光。
「張叔？」阿景靴尖碾著砂石。
張叔只是沉沉地望著人牆：「該壘七丈...該...」
阿達解下新得的牛皮水囊遞過去：「您老可認得咱府尹大人？」
張叔依舊不理人，摩挲著胸前殘甲。
二人對視一眼，阿景肘擊同伴肋下，豁出去般扯開嗓子嚷：「老將軍！」
張叔猛然轉身，渾濁眼瞳泛起光彩：「歸...歸...」
話音未落，腿影掃來。兩個少年栽進人牆堆時，聽見後方炸雷般的吼聲：「去，去上面！」
兩個少年面面相覷，當即想逃。但張叔直勾勾盯著他們不說，圍觀俠民的哄笑裹著棗木梆子聲湧來。沒法子，為保顏面，二人只得在眾人「注目禮」中，硬著頭皮向上攀。
阿景的靴子剛踩上第三層人樁的膝窩，底下立刻傳來悶哼：「龜孫子……踩你祖爺爺……」
阿達拽著不知誰的衣角借力，突然凌空飛來一巴掌，打得他發懵——搭作第七層的兩個老兵正揪著自己褲頭，用看死人的眼神瞪著他們。
當阿達的鼻樑第七次撞上別人的護心鏡時，頭頂忽傳來沙啞歡呼：「到頂！到頂！」
他們終於穩穩站在人牆巔峰。
張叔仰起下巴凝望人牆，口中喃喃。
「歸家……歸家……這麼高……能望見家嗎？」
而後便蹣跚離去，兩個少年呆望著張叔背影漸遠。
「喂喂……」阿達急切探身欲喊，整面人牆應聲坍作滿地煙塵。
「追！」阿景吐掉嘴裡草屑，跛著腿追向煙塵中那道佝僂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