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下阿聿拜上,父母毋恙也? 年及臘月,料山中將覆冰霜,路易濘滑。母親往瑤光池觀星記軌之事,多不肯輟停,唯盼切記添衣,莫著寒涼。 我往日所製固山靴,母親嫌其繁瑣,常不肯用。今二位年事漸高,兒在千里之外,無從侍奉,還望此靴…
膝下阿聿拜上,父母毋恙也?
年及臘月,料山中將覆冰霜,路易濘滑。母親往瑤光池觀星記軌之事,多不肯輟停,唯盼切記添衣,莫著寒涼。
我往日所製固山靴,母親嫌其繁瑣,常不肯用。今二位年事漸高,兒在千里之外,無從侍奉,還望此靴可堪效用。母親性急,若不準備妥當便要出門,還望父親大人挺身止之。唯此一事,不可退讓。
千里之外,兒於書院之中,亦常觀星繪圖。思往日吾等四人同遊,於星漢之下畫圖畢後,常作行令飛花之戲。今各兩兩,難以成戲,頗生思念。
山外食飲,亦是無趣。所見品類倒頗豐,麵食便有百合麵、蘿服麵、鮮魚麵、炒雞麵十數種,酒亦有滿江紅、一斛春、離人淚那許多。可皆是初覺新鮮,三五回便膩。不及父親所烹家常菜餚,母親所釀千日醉遠矣。
往日對家中食飲之物,常不遜,多放微詞,覺頗有可進益之餘地。今日方覺,唯家中飯菜,千回萬回,仍堪朵頤。
思來離家轉瞬竟已有幾年之久,已有幾年不曾食家中餐,飲家中酒矣。
然書院趣事亦多。
我與敘兒來此雖是教學之名,然實亦獲頗多裨益。書院此間,多有識之士,商賈農桑,經史典籍,皆可論說,當真快意。前日,敘兒便得識幾個孤雲弟子,皆精擅算學。兒本想與他們交換些天象推演心得,誰知誤入他們的論辯,要算一算男女間情之輕重。兒不想與敘兒之情作了秤砣、刻度之冷物,緘口未言,竟反而被判作得勝,得授許多算學精要。
如此趣事更有許多,不勝枚舉。
唯出山來此,方識乾坤之大,人之微渺。如蜉蝣觀滄海,一如幼時於院中納涼數星辰。
嗟乎!唯此星漢燦爛不變。兩地雖迢,猶可共觀此天,不亦為可慰?
他日團聚,互捉彼之星圖繪於何時;兩相印證,共談今時之別思,不亦為樂事?
信紙寥寥,瑣事難全。待他日歸聚,定秉燭盡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