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九月初九,青溪都会忙上一阵。重阳之日,是为耆老致孝之时,泡菊花酒、缝茱萸囊、去村舍义诊看病……要诊的病人多,要忙的事更多,每当如山般的琐事压下时,青溪的师弟妹们,总会将目光投向那个纤瘦的身影。唤一句”师姐“,一切烦杂…
每年九月初九,青溪都会忙上一阵。重阳之日,是为耆老致孝之时,泡菊花酒、缝茱萸囊、去村舍义诊看病……要诊的病人多,要忙的事更多,每当如山般的琐事压下时,青溪的师弟妹们,总会将目光投向那个纤瘦的身影。唤一句”师姐“,一切烦杂便总能迎刃而解,村舍里便总响起叫不迭的“师姐”。
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喊,朱鱼从来不恼,反有些怀念,怀念阿弟阿妹还在时,似曾相识的呼唤。记忆里的村子似乎永远是重阳,婆婆密密缝着茱萸囊,爷爷靠着菊花丛边的篱笆吃酒,太阳要落山了,阿弟阿妹还叫嚷着要登高,往村外的土丘疯跑,攥着转个不停的风车:“阿姊!登高高!”远山的夕阳衬得小孩儿的脸红扑扑,像曛黄光里两颗红通通的朱萸果。夕阳的光很暖和,光里还有弟妹招迎的小手,朱鱼忍不住伸手,脚便往前跨了一步。可这一步,眼前的日光一瞬收没,方才还招摇的两双小手,早已垂落多时,浸在冷雨中,朱鱼手中的金针也落在了地上——最想救的人,还是没能救成。九月九日,重阳,朱鱼生辰,此日后,再没有人唤朱鱼“阿姊”。
“师姐!”揉揉惺忪的眼,朱鱼才发现,累了一天的自己,竟在篱笆边的黄花丛中打了个瞌睡,瞧见师姐窘态的小师妹眨了眨眼,笑道:“师姐,生辰快乐!“岁往月来,忽复九月九。
“师姐,你那么好,就和我的亲阿姊一样,以后我叫你阿姊好不好?”
“连翘赖皮,我也要!”
“我我我,还有我!”
朱鱼看着挤成一团的小豆丁们,笑了笑。
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