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乐天刚把他娘前一天熬好的臊子摆出来,正擦着洒出来的汁水,今天第一位客人就上门来了。 “哟,换新床子了?”来的客人年约四五十,看起来很面善。 “对,前几年就换了。”孙乐天笑了笑,“客官要点啥?” “上次来你还在帮你娘算账…
孙乐天刚把他娘前一天熬好的臊子摆出来,正擦着洒出来的汁水,今天第一位客人就上门来了。
“哟,换新床子了?”来的客人年约四五十,看起来很面善。
“对,前几年就换了。”孙乐天笑了笑,“客官要点啥?”
“上次来你还在帮你娘算账呢,能独挡一面了,挺好。”
客人要了最普通的饸饹面加一份臊子。孙乐天把面团放进饸饹床子的凹槽里,看着它从底下漏成一条条面线,盘在碗中。
小的时候他总觉着轧面是件很有意思的事。放进去的是一个胖圆的面团子,轧出来的却是一碗细面。要是有不同的花头,还可以轧出柳叶面、宽面……
趁娘不注意的时候,小乐天会偷偷踮起脚去够桌上的木架子,瞪大了双眼等它从洞里漏出来,像是在看变戏法一样。
要是娘忙得忘了训斥他,会直接把小乐天轧出来的面浇上汁,端给客人。
小乐天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客人的反应,稍有餍足之色,小乐天一整天都会沾沾自喜,觉着自己那一轧居功甚伟。
摊子上的客人来了又走,饸饹床子也坏了又修,修了又换。如今,孙乐天再也不觉得轧出细长的饸饹面有什么神奇的地方。
但他依旧会因为客人的几句赞扬而悄悄高兴。
孙乐天把这些夸赞都攒在心里,等回到家,慢慢说给娘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