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敬行不是沒想過死，可他每次想要走上絕路的時候，心裡總會想起當年食客們說的話： 老蔡啊，你這份手藝，就算哪天不做火燒了，也準是個好廚子。 對，就算自己的火燒攤被砸了，就算做不了肉食，總還能做些素菜，做些粥飯。天下那麼大，…
蔡敬行不是沒想過死，可他每次想要走上絕路的時候，心裡總會想起當年食客們說的話：
老蔡啊，你這份手藝，就算哪天不做火燒了，也準是個好廚子。
對，就算自己的火燒攤被砸了，就算做不了肉食，總還能做些素菜，做些粥飯。天下那麼大，他這個做廚子的，總能給大夥做些東西吃，活一個廚子，就能活好幾十號人。
於是老蔡也加入了逃難的流民隊伍。起初，他還常常能找些野味、釣些河鮮，可漸漸地，契丹人佔了滹沱河，魚是釣不成了，野味也越來越少。於是蔡敬行就去尋些野菜做湯，他想，等野菜挖乾淨了，這仗，也就能打完了吧？
可他沒想到，野菜挖完了，野花野果也都摘乾淨了，仗還是沒打完。這時候，他身邊的流民，已經開始挖奇形怪狀的草根吃，有不少人吃著吃著，就兩眼一翻，口吐白沫，再也沒能醒來。
蔡敬行沒了辦法，他這輩子都沒想過，原來有一天他的砧板上，只剩下牆土和樹皮能夠做些算不得食物的「食物」。
做了那麼多年廚子，他怎麼會不知道，這觀音土和繫命湯，能不能吃，吃多了會有什麼後果？
可若是不吃這些，就什麼都沒得吃，就只能活活餓死。
他沒得選，他們，也都沒得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