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度踏入長安的夜晚,月光皎潔如洗。我在酒肆尋得醉醺醺的尉遲青,他已然不識得我,只顧絮絮叨叨地說著醉話。有趣的是,他醉後言談反倒坦率許多。 「我與阿弟初見長安明月時……也是這般光景!月光似蜜釀傾瀉,沿著街衢流淌成河……我嚷…
二度踏入長安的夜晚,月光皎潔如洗。我在酒肆尋得醉醺醺的尉遲青,他已然不識得我,只顧絮絮叨叨地說著醉話。有趣的是,他醉後言談反倒坦率許多。
「我與阿弟初見長安明月時……也是這般光景!月光似蜜釀傾瀉,沿著街衢流淌成河……我嚷著:糟了糟了阿弟,長安人飲酒竟是以街為計……阿弟笑我醉了,我倆坐在蜜酒河畔……嗝……他吹奏篳篥伴我醒酒。我阿弟的篳篥技藝可是天下一絕……」
我忍不住插話:「世上豈有人能勝過你的篳篥?」
「哈哈……你也認錯人了對不?和他們一樣……我的篳篥不過爾爾!阿弟吹得更好。我嘛……還是擅長飲酒。說到這個,那個號稱能連飲三百杯的長安人呢?叫他來拚酒!長安酒樓千百座,咱們喝到每間酒窖見底!」
「……你是說,你有個比你更精於篳篥的弟弟?」
我幾乎要崩潰。尉遲青的篳篥我曾領教,自嘆弗如。若他真有個技藝更高的兄弟,我王麻奴怕是再無顏回幽州。
「不對不對,我是……我是阿姐……阿姐醉倒了……我得吹篳篥等她醒……她醉臥長安街頭,我得守在這兒……」
他恍惚問我:「我吹了好久好久,連樂管都裂了……我阿姐呢?」
「——尉遲青,你醉了。」
我長舒一口氣。他確有個孿生姊姊,早逝之事我亦知曉。原來並無什麼驚世絕豔的弟弟,不過是醉漢囈語。
這醉鬼聽罷卻突然擊掌歡呼:
「是極!我醉啦!……阿弟,阿弟,再奏一曲,我便醒啦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