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自稱女俠的女子望著升起的鐵花,竟與一群小孩一同歡呼雀躍起來,毫無半點高手風範。 少年蒼在一旁睜大眼睛望著她,思索著誰也不知道的事情。 「蒼」這個名字,是女子抓耳撓腮,苦思三日後給他取的。當時她嘰哩咕嚕唸了一大堆,他只…
那位自稱女俠的女子望著升起的鐵花,竟與一群小孩一同歡呼雀躍起來,毫無半點高手風範。
少年蒼在一旁睜大眼睛望著她,思索著誰也不知道的事情。
「蒼」這個名字,是女子抓耳撓腮,苦思三日後給他取的。當時她嘰哩咕嚕唸了一大堆,他只記得好像是關於染色什麼的。這名字他沒說要,也沒說不要;女子也並不在意他要還是不要,喊過來喊過去,就真成了他的名字。
鐵花似是看夠了,女子伸了個懶腰,蒼立馬衝到她跟前:
「現在該教我武功了吧!」
女子撓了撓頭:「哦,沒呢。」而後場中那鐵花復又升起,到精彩處她仍是雀躍鼓掌。
「鐵花你不感興趣,廟會裡還有別的好玩的。我給你兩吊錢,你自己去轉轉?」
「不要,我要跟你學武功。」
「那麼多戲具玩物,就沒一個喜歡的?我在你這年紀,一天要玩壞師兄三十個機關呢……」
「不要,我要跟你學武功。」
「嗯……看來還是力氣太多,上山去抓頭野豬回來,夜晚吃野豬肉。」
「好!等我回來了,教我武功!」
一身蠻勁的少年依言一頭鑽進了山裡,夜裡當真揹著一頭野豬回到了二人借住的道觀。之前出手劫道,是他輸給了女子,那麼按照他心中弱肉強食的道理,要殺要剮,隨她心情,他絕不會逃。
吃著野豬肉,少年鼻孔噴著白氣,死死盯著女子:
「你不該這麼強。」
她確實不該這麼強的!她不夠狠辣,不夠決絕,她毫無危機感!幾次出手,或為路邊叫花子,或為病弱老大娘,或為開解街邊頑童爭鬥……全是些沒有收益的事情!而他自小在街頭摸爬滾打,靠著強壯的體魄搶食長大,他知道活下來的規則!
弱者死,強者才能活!他要更強,更強,更強!
女子望著眼前,被磨去歡喜,磨去憎惡,只剩變強執念,或者說——只剩求生本能的弟子,良久後,輕柔地拍了拍他的頭:
「可以不著急變強的。未來,一定可以不著急變強的。」
後來師父教給了他武藝,後來師父離開了道觀,後來蒼去學會了打鐵花。
他仍舊不清楚這技藝的用處——打出鐵水燙傷自己,讓別人歡呼幾句;鐵水也只閃耀一瞬,而後就變回灰撲撲的渣子。一切似乎毫無意義,但他仍舊一次又一次打出那絢爛的火花,克服直面烈火的恐懼,思索著讓師父強大的、不同於弱肉強食的真正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