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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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,三岁见小,打张安康出生起,刘越莹就开始心烦,自家这娃娃比旁人家的都要闹腾几分,越闹的娃娃是越留不住的,等到大了,又是一个要往外走的命,但刘越莹怎么办呢,她从不爱往外走,她知道外头大,也知道那外头大的东西,不是她的…

俗话说,三岁见小,打张安康出生起,刘越莹就开始心烦,自家这娃娃比旁人家的都要闹腾几分,越闹的娃娃是越留不住的,等到大了,又是一个要往外走的命,但刘越莹怎么办呢,她从不爱往外走,她知道外头大,也知道那外头大的东西,不是她的。 开封城那街上的糕点铺子,那日夜都亮着的鱼龙蔓延,那她们说得见不得的达官贵人,那偶尔茶馆闲谈听见的华美庭院,听说外头又送来了什么金银珠宝,什么奇珍异兽,可那些不过是言语中的一场梦,那样的开封,和她有什么关系呢。 世上有两个开封城,高高在上的人有一个,平头百姓又有一个。 她活在后边的那一个开封,这开封城里和她有关系的,不过是一间屋子,一个铺子,现在还有这个娃娃。 她柔着嗓子哄着哭闹的娃娃,暑日窗外,树影斑驳,风声,树声,从那一方小窗户中透过,树影风声垂落于二人脸颊,不知事的娃娃抬起手,去抓那风中的树影,然后她听见了那足以盖过她心头一切的天真笑声。 往后的岁月中,她无数次摇动一片草编叶子,在娃娃的眼前晃着,直到惹出那咯咯的笑声。 “不哭了?听着风吹叶子就笑,瞧见叶子就不哭了,我们娃娃呀和树好,阿娘给你取个小名,就叫做树生好不好?” “我们树生啊……天底下的树保佑我们树生……平平安安……” 刘越莹听说,人小时候和长大了,会变成不一样的人,走过路过的邻里,上门的亲戚总爱说,长不高的话莫急,长大了就好了,孩子胆子小莫急,长大了见多了人就好。 她的孩子,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人呢。 她看不到了,张安康从小时候听见风吹过树和叶子便会笑的娃娃,变成了在瞧见树和叶子的瞬间,会落下眼泪的人。 当风吹起门口的树叶,张安康怀念,却又开始害怕这个声音。 人是控制不了一场风的,风不会因为怀念而起,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停下,于是,别人说啊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 他不敢想,却忍不住想。 在无法触及的另一场风中,在平野原漫漫无际的麦田中,风吹起麦浪的声音,是不是也恍惚将一位垂死的母亲带回了暑日的那个午后,家门口风吹树影,孩子笑闹。 于是她误以为回家了。 她回家了,回到了那个时候—— 来苏蒙学的钟声响起,一碗槐叶面刚刚下锅,不死树还只是一棵寻常的老槐树,世上还不存在金叶侠客的传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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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,三岁见小,打张安康出生起,刘越莹就开始心烦,自家这娃娃比旁人家的都要闹腾几分,越闹的娃娃是越留不住的,等到大了,又是一个要往外走的命,但刘越莹怎么办呢,她从不爱往外走,她知… | Where Winds Meet 数据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