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村有一种人,叫做望汛人,博浪沙有一面鼓,叫做昭雪天听鼓。 鼓面有一道伤,那道伤从九六零年来。 那一年黄河洪水滔天,石家村的人敲破了鼓,却没叫回那本该救灾回援的望汛人。 那天,先是鼓声震天,愈来愈响。 后来,妻离子散的…
石家村有一种人,叫做望汛人,博浪沙有一面鼓,叫做昭雪天听鼓。
鼓面有一道伤,那道伤从九六零年来。
那一年黄河洪水滔天,石家村的人敲破了鼓,却没叫回那本该救灾回援的望汛人。
那天,先是鼓声震天,愈来愈响。
后来,妻离子散的痛哭,孩童慌乱的叫喊嵌在这鼓声之中,鼓声渐渐盖不过哭声。
再后来,哭声停了,鼓声停了,哭的人死了,鼓也碎了。
鼓没有等来的那个人,叫做石守信。
昭雪天听鼓破碎的瞬间,他的新主黄袍加身,被他迎入开封,回师的军队仪仗声太响,也许,他实在听不见那哀求的鼓声。
他不再是望汛人,他是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,再后来他是同平章事,再升任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。
石家村的人记不得这一长串难懂的官职,在石家村他的身份再也没有变过。
村中人看向他路过的父母:“呸,咱小村子可盛不下将军,当年的小石头?死了!”
那鼓面被打断的伤痕是他被打断的脊梁,他是众所周知的反骨仔,是踩在村中亲朋,旧日友人尸骨之上的背信弃义之人,是朱鱼之死的凶手之一,那些没有被理会的血泪在干涸之中变成了恨意的鸿沟。
石守信也再没有回到过石家村。
谁也不知道,当他站在庙堂之上时,看向某处蜿蜒的河流在岸边激起白浪,见到案卷上某地洪灾的呈报时,是否会想起一面被敲破的鼓,在他的耳边,那滔滔洪水又是否已经停歇,又或者根本从未响起。